“姐，五千塊已經(jīng)轉給你了?！绷中√陌聪掳l(fā)送鍵，把手機塞進羽絨服口袋，推開月子中心的大門，十二月的北風刮得臉疼，“我跟志遠就這個條件，再多，真拿不出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五千？”林小月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打發(fā)誰呢？志遠家不是在**有兩套房？你婆婆不是開超市的？五千塊你好意思說出口？”
“姐，那是****房子，不是我們的?！?br>“一家人有什么分的？”林小月冷笑一聲，“爸媽供你讀到大學畢業(yè)，你姐結個婚，連一萬塊都舍不得？”
我沒接話。
風把路邊的落葉吹得打轉，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——余額1,247.63元。
這是我和志遠兩個人的全部存款。
那五千塊，是我提前預支了下個月的奶粉錢。
“行，你不說話是吧？”林小月的語氣變得很冷，“那我告訴你，周末的婚禮你別來了?！?br>“姐——”
“來了也沒你的座位?！?br>嘟——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月子中心門口，手指凍得發(fā)紅。
兜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**微信語音。
“小棠啊，你姐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也是急。李浩然家要六萬六的下車禮，你姐手頭緊，你看看能不能跟志遠再商量商量？你們是親姐妹，她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……”
我沒有回復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走回月子中心八樓的房間。
志遠坐在床邊，一只手托著奶瓶喂女兒，另一只手在翻手機上的租房信息。
“怎么了？臉這么白?！?br>“沒事。”
“又是你姐的電話？”
我沒說話，坐到他旁邊，看著女兒皺巴巴的小臉，她才十九天。
“說吧，多少？”志遠的聲音很平。
“六萬六?！?br>他的手頓了一下，奶瓶差點歪了，趕緊扶正。
“下車禮。說是李浩然家的規(guī)矩?！?br>“我們哪來六萬六？”
“我說只能給五千。”
“她怎么說？”
“說周末婚禮不用去了，沒有我們的座位?！?br>志遠沒吭聲，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。
過了很久，他說了一句：“那就不去?！?br>我心里一酸，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我叫林小棠，今年二十六歲，嫁到廣州三年。
我姐林小月，大我四歲，在老家湖南株洲，馬上要嫁給開裝修公司的李浩然。
按照我**說法，李浩然家條件好，開的是寶馬，住的是江景房，光彩禮就給了十八萬八。
“你姐這輩子總算有著落了。”
但我媽嘴里的“著落”，似乎必須建立在把我榨干的基礎上。
周三晚上，我正在給女兒換尿布，我爸的電話來了。
我爸平時從不主動打電話，上一次他給我打電話，還是我生孩子的時候，說了一句“注意身體”就掛了。
這次他打來，開口第一句就是：“小棠，你姐結婚的事，你必須出力。”
我握著尿布的手停了。
“爸，我出了五千——”
“五千算什么？”我爸的聲音很重，帶著那種我從小就害怕的威壓，“你姐從小帶你，你忘了？你讀大學那年，你姐在工廠打工，每個月給你寄一千塊生活費——”
“爸，那些錢我工作以后都還給姐了。”
“那是還錢的事嗎？那是你姐的心意！”
我深吸了口氣，提醒自己別深吸氣。
“爸，我月子還沒出，志遠工資才八千，我們在廣州租房——”
“你別跟我說這些?！蔽野执驍辔?，“六萬六，你和志遠想辦法湊。湊不出來，就去找你婆婆借?！?br>“爸！”
“你要是不出這個錢，以后就別叫我爸?！?br>電話又掛了。
志遠從廚房端著紅糖姜水走進來，看見我愣在那里。
“**？”
我點頭。
“六萬六？”
我又點頭。
他把姜水放在床頭柜上，蹲下來，把尿布接過去，三下兩下給女兒換好，然后才站起來，看著我。
“小棠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”
“你說?！?br>“六萬六我拿不出來。找我媽借，我也開不了這個口。我媽那個超市去年差點倒閉，現(xiàn)在每個月還在還貸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而且這個錢，不該我們出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說的對，我知道。
但“對”和“能做到”之間，隔著整個原生家庭。
周五晚上，婚禮前